土坡之上，晨風吹拂着劉備的角，帶起一陣獵獵的聲響。

他看着山坡下那如同歸巢蟻群般湧向招募點的百姓，看着那一張張原本寫滿麻木與恐懼，此刻卻被一種名為“希”的芒點亮的臉，眼眶終是忍不住潤了。

“三弟，”關羽着長髯，那雙半眯的丹眼，此刻正凝視着下方的人，聲音低沉，卻帶着一不易察arle的慨，“你現在可還覺得，先生是在胡鬧？”

張飛的還半張着，那雙銅鈴般的環眼裡，震撼之尚未完全褪去。他用力地撓了撓自己那鋼針般的虯髯，聲氣地嘟囔道：“俺……俺還是不懂。那神畫的圖，彎彎繞繞的，比俺肚裡的油還多。可……可這幫傢伙，怎麼就跟中了邪似的，一個個搶着去送……去幹活？”

他本想說“送死”，但看着眼前這萬眾一心的熱忱，那兩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。

“他們不是中了邪。”劉備轉過頭，目從兩位弟弟的臉上一一掃過，最後落在那片廣闊的、被洪水肆過的土地上，“他們只是想活着，想堂堂正正地站着活。先生給他們的，正是這個。”

是啊，不是跪着乞求虛無縹緲的神明庇佑，而是站起來，用自己的雙手，去扼住命運的咽。

劉備勒轉馬頭，聲音陡然變得洪亮而堅定：“回府！傳我將令，全城員，開倉放糧，起出府庫所有兵甲鐵！今日，我徐州軍民，便要與這天，爭一爭先！”

……

別駕府的議事廳，從未有過如此擁和肅穆的時刻。

徐州城，但凡是得上名號的文武將，此刻都匯聚一堂。他們的臉上，表各異。有的人依舊帶着疑慮，有的人則滿是激，但更多的人，是一種被時代洪流裹挾着向前的茫然與敬畏。

劉備高坐主位，他的左右，分別是關羽和張飛。而姜雲，則站在那副巨大的工程圖紙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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